璃央✿離死只差兩步

灣家人,叫璃央就好。
只想給喜歡的人最好的。
極度嚴重的CP潔癖,雙花方王葉橙+正副隊聯盟,不拆不逆。

【雙花】禁戀十五題 番外

*給 @糖糖 的點文……應該不算點文啦

*是從第七題延伸出來的後續

*希望會喜歡

*一點一點還債囉


千千歲月

你想過上輩子嗎?

你想過你的上輩子是個怎樣的人,有過怎樣的經歷,又曾與什麼樣的人走過整個世界嗎?


孫哲平不曾想過這樣的問題。

可是最近的他開始作夢。

他夢到純樸的村落,夢到友善的村民,夢到絢爛的花朵,夢到實用的器物。他夢到離別的悲傷,夢到困頓的生活,夢到愉悅的歡笑,夢到純粹的滿足。

他夢到長得很像張佳樂的人。

在那個未知的夢境裡,他始終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參與其中──他便是夢裡的某一個人。在夢中,孫哲平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就像被控制的戲偶一樣陪著夢境裡的人享受悲歡喜樂,體驗著別人的悲歡喜樂,然後和那個長得像張佳樂的人一同走過很多很多的地方。

但那不是他。

那不是他走過的路,也不是他留有記憶的地方。

可是每個地方都讓他感到熟悉。明明沒有記憶,夢裡的每一個角落卻都能勾起沒有被心忘記的情緒,每一個片段都能讓他感同身受,每一個夢境結束,他都有種莫名的悵然若失──那樣的感覺太過強烈,孫哲平甚至在醒來時會產生迫切想要見到那個似乎也參與到他的夢境的「人」,來證明些連他也說不出來的東西。


張佳樂在注意到孫哲平的反常時,對方似乎已經維持好一段時間了。

孫哲平大部分的時間都很正常,以至於張佳樂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只是當他開始意識到問題後,那個人的反常便是相當明顯──孫哲平一向有話直說,在不知道第幾次被若有所思的表情盯著之後,張佳樂想不頭皮麻都難。

明明怎麼看怎麼有事,跑去問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大部分的人遇到這種跟撩完就跑沒什麼差別的事應該都很難無視,何況孫哲平的反差太大、時間又長,張佳樂就算想把人放著不管都沒有辦法。想說給人一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明白再找他討論,只是當時間又推進了三天而孫哲平還是雷打不動地用那個以他來說相當怪異的表情盯著自己後,張佳樂真心忍無可忍了。

在孫哲平又一次看著自己發呆時,張佳樂直接衝到對方的面前。

「……你到底在幹嘛啦!」

怒瞪著頂著思考表情的人類,張佳樂來到他的身前直接截斷對方的去路,他還很刻意地湊過去和他幾乎臉貼臉,盡力把猙獰的精緻臉龐放到最大,「孫哲平孫先生孫天師孫大俠,你明明不是這麼磨機的個性拜託有事直接說好嗎!」

張佳樂的臉龐放大的太過突然,孫哲平不出意外地被嚇一跳,下意識就是把人臉拍開──天師只要用點方法,想要碰到鬼還是可以的。已經被碰到很習慣的張佳樂並不驚訝,他反手抓住對方的手避免他們的距離被拉開來,漂亮的桃花眼睛瞪得大大的,孫哲平可以很清楚地在那雙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張佳樂皺起眉頭,「你到底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又老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出事了可以跟我講啊。」

不自覺放低的聲音帶著擔心,以及幾不可聞的委屈。

孫哲平的心突然就軟下來了。

被夢境影響的心情不知怎麼就平復下來,他輕輕地嘆口氣,抽出手揉揉對方的腦袋,把人拉過來親親臉頰。在術法的作用下,他可以很輕易地碰觸到這個人,只是感覺到的體溫冰冷的讓人難受,和人類帶著溫度的身軀大相逕庭。

可孫哲平還是不想放手。他抱著半透明的人,發出輕輕地嘆息:「真的沒事……我只是有點累。」

「累?」

「我一直在作夢。」

張佳樂眨眨眼睛,這個答案是他始料未及的,「作夢不好嗎?」

孫哲平搖搖頭,他不完全覺得不好,「只是感覺好像沒有休息到,睡起來還是很累。」

「這個好像也會……」張佳樂偏偏頭,「該不會是你思慮太重吧?」

看著總是直來直往的人,張佳樂自己說完都自己不相信。

孫哲平以白眼回應。

張佳樂乾笑兩聲。他現在連睡眠都不需要,做夢這樣的事情距離他太過遙遠,加上他生前似乎本來就不常做夢,孫哲平這樣說,張佳樂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回。

想到別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張佳樂偏偏頭,「你還記得你都夢到什麼嗎?」

心情微妙地看著出現在自己夢境裡的人,孫哲平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搖搖頭,給了一個相當籠統而且常見的回答:「我沒什麼印象了。」

事實上他大部分都記著。

他記得那個樸實的村莊,記得受到的照顧,他記得和那個人一起採的果樹茶樹,記得和那個人一起看過的萬千繁花。孫哲平記得的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就像是觀看人生回顧一般,處處清晰處處留情。

張佳樂記得的甚至沒有他夢到得來的多。

但那些都和現在的他沒有關係了。

孫哲平隱約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夢,也大概知道當中的涵義,稍微一想他甚至能夠猜到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做起那樣的夢──自從去完張佳樂的墳墓之後。只是他不想說。他不願意告訴他,那些過去的曾經那些他沒有想過的事情。

那些都與現在的張佳樂無關的事情。

孫哲平夢到很多的場景,可無論他在夢裡有多感同身受,醒來的他還是覺得像是看著另一人的人生,他沒有辦法帶入,自然無法覺得那是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孫哲平就更不想讓對方知道。

可是張佳樂並不知道對方這點無聲的堅持。很單純地替他擔心的人皺著眉頭,表情帶著幾分苦惱,他發出低低的思考鼻音,感覺上有點孩子氣,那雙桃花眼睛裡的堅持相當純粹,看著看著,就讓人有種被珍視的溫暖的感覺。

孫哲平忍不住抱住他。

張佳樂拍拍他,「左右我們也沒什麼事情,你就睡個回籠覺吧?提提精神也好。」

孫哲平想了想,雖然還是覺得會做夢,但他仍是點點頭。

張佳樂戳戳他,「我陪你吧。」

孫哲平求之不得。

鋪了床躺下來,孫哲平在睡前還特地拉了簾子避免被陽光驚擾睡眠。張佳樂不需要睡覺,身體也佔不到什麼空間,可孫哲平仍舊是給他空了一個位置出來,讓張佳樂可以和自己一起躺在床上。大白天就上床睡覺的機會相當少,而且又多一個冷冰冰的抱枕,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相當特別的體驗,孫哲平懷著微妙的心情和張佳樂臉挨著臉靠得很近,要是對方是人,這樣的距離甚至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但張佳樂不是。他們早已陰陽兩隔。

所以孫哲平縱然什麼也沒說過,卻仍舊相當珍惜與對方相遇的機會。

幾乎奇蹟的機會。


張佳樂低低地哼著歌。

柔柔的歌謠是孫哲平沒有聽過的旋律,卻莫名的有點熟悉。他用不解地眼神看著對方,張佳樂的嘴角勾起有點靦腆的弧度,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太好意思。

「我剛剛突然想起來,村子裡的奶奶有時候會唱這首歌哄我們睡覺,有安神的效果。」張佳樂嘿嘿笑,伸手抓抓鼻子,「我想我之前沒什麼作夢,或多或少跟這首歌有關吧。」

孫哲平嗯一聲當作理解,雖然他覺得這首與過去有密切關聯的歌謠可能會讓他夢到更多過去的事情,卻仍是沒有阻止他。張佳樂唱歌的聲音很好聽。

孫哲平這樣想著,湊過去向張佳樂討了一個親吻,然後讓他繼續唱歌。

溫和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外頭吹來的風擾動屋裡的物件發出陣陣聲音,歌聲卻是相當清楚。張佳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像哄小孩一樣唱給孫哲平聽,搭在對方身上的手以穩定的節奏拍著,漂亮的桃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人,發現他漸漸地進入夢鄉,呼吸平穩。

一雙手還牢牢地扣著自己。

張佳樂勾起嘴角,湊過去輕輕地親他。

沒有被驚擾的孫哲平一夜好夢。

入睡與清醒的時間間隔不長,孫哲平卻覺得休息得格外得好,也不知道到底該歸咎於那首溫柔的歌還是張佳樂陪著,總之效果很好就是了。張佳樂對此很滿意,左右他也不需要睡眠,怕孫哲平又睡不好的人自告奮勇地決定來陪人睡覺,一臉我是良藥你要乖乖吃藥的表情。

雖然覺得自己老大不小了還被人說要陪睡覺很丟臉,只是陪著自己的是張佳樂,孫哲平不過思考一秒就答應下來。反正除了他們之外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孫哲平想得很好,抱著張佳樂也是相當順手,甚至連討早安吻、晚安吻也越來越習慣。

張佳樂從來不會拒絕孫哲平的親吻。

已經失去生命很久很久的他早忘了多久沒有感覺到溫度,孫哲平是他現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又是他最喜歡最依賴的人,他自然不會想要放手。肌膚相親的感覺太好,張佳樂捨不得放,他有時候也會想孫哲平會不會覺得不舒服,畢竟早已去世的自己身上冰冷一片、不存溫度,抱起來的感覺肯定相當怪異,可是每到晚上被對方牢牢扣著腰際動不了,他那點小小的擔心實在存在不了太久。

張佳樂什麼都不怕,只擔心孫哲平會不喜歡。

和孫哲平相知相遇相惜相守的過程幾乎就像是一場夢,每當回憶起來,張佳樂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世上的人千千萬萬,想要一次擦肩都得在上輩子有過五百次的回眸,他們直接跨越了生死跨越了陰陽,跨越了重重時間歲月,該是多少的奇蹟累積起來才能得到?

為什麼偏偏就是孫哲平呢。

張佳樂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甚至不願去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人要是不是孫哲平,那會是怎樣的光景。

「怎麼了?」

注意到張佳樂的視線,睡眠品質已經改善很多的孫哲平挑眉,神情帶著不解。

張佳樂搖搖頭,回給他聽過無數次的答案:「沒事。」

對方這樣回答,孫哲平也沒想要追問,畢竟張佳樂的狀態看上去真的沒有太大問題──有問題也不怕,他多的是方法把對方的嘴巴撬開來。把糕點塞進嘴裡的人懶洋洋地這樣想著,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忽然對著張佳樂招招手。

張佳樂不解地飄過去,一句幹嘛還來不及問,嘴巴就被塞了一塊點心。

甜膩的味道是自己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的,在東西進到嘴裡的瞬間,張佳樂的眼睛猛地瞪大。只是想要實驗的孫哲平沒想到效果這麼好,也跟著一起愣住,反應過來的瞬間對著他笑起來。

「恭喜啊,你可以吃東西了。」

張佳樂忽然有點想哭。

這樣他跟孫哲平的距離又近一些了。

縱然陰陽的隔閡或許他們直到死亡才有辦法完全跨越,但現在的他們又更接近一些了吧。

張佳樂紅著眼睛這樣想著,對著人張開嘴,「我還要。」

孫哲平從善如流地餵給他吃那些對自己過於甜膩的點心,然後湊上去和他親吻。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

孫哲平珍惜地一直都是現在和張佳樂在一起的時光。

或許真的如他所推測的那般、上輩子的他就是張佳樂重視的那個朋友,孫哲平仍舊覺得那些過去與現在的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現在的他只是孫哲平,張佳樂也只是張佳樂,他們或許隔著陰與陽,或許一輩子沒辦法擁有旁人看起來正常的生活,他仍舊更喜愛現在這樣的他們。

因為這才是他們的現在。

不完全美好,但還是可以很幸褔地一起看遍萬千繁花,走過千千歲月。



「大孫,你有想過將來要娶怎樣的人當媳婦兒嗎?」

偏著頭看著朋友,也不知道是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張佳樂堪稱突然地這樣發問。

饒是很習慣張佳樂的跳躍性思考,孫哲平還是有點錯愕,「……沒吧,順其自然。怎麼了?」

「沒有啊,我就是突然想到大家都說能夠娶到劉姊姊是天賜的福氣,想說你會不會也喜歡她。」不自覺地拔著旁邊的野花把玩,張佳樂說著說著語氣就低下來:「你會喜歡那樣的女生嗎?」

看著低垂著腦袋的人,孫哲平無聲地嘆口氣,伸手揉揉對方的腦袋,「劉姊姊太嬌弱了,我沒辦法。」

孫哲平的形容詞乍聽之下像在批評人,可是和對方很熟的張佳樂卻不這麼覺得,很快便明白對方的想法,張佳樂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又露出那種純粹的笑容,有種自己也說不上的高興。

仔細想了想對方的話,張佳樂覺得還滿有道理的,「你看起來凶巴巴的,劉姊姊感覺就是要輕聲細語的呵護,你們倆肯定相處不來。」

「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那種類型的。」孫哲平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呢?」

「我也不是很喜歡。」張佳樂皺皺鼻子,「遠遠看還好,真的相處起來感覺會很彆扭。」

或者該說,張佳樂覺得整個村莊的女孩子都是這樣。他們可以當朋友也可以當親人,但只要想到要和她們當中的某個人共處一輩子,張佳樂就有點頭皮發麻。

孫哲平若有所思地看著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不說話。

張佳樂一臉苦哈哈的,「我會不會這輩子都討不到媳婦兒啊大孫……」

「……討不到也沒關係吧。」孫哲平揉揉鼻子,把臉轉到另一個地方,乍看之下像在觀賞崖壁上的花朵,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看進多少到腦子裡,「……咱們倆搭伙一起過活,不也是滿好的嗎。」

還真沒想過這個選項的張佳樂愣了愣,這樣的生活以常理來看似乎有些不正常,但細想當中的情節,張佳樂竟是覺得好的不得了──和孫哲平一起度過剩下的日子。

他甚至隱隱有點期待。

張佳樂不由自主地點頭,呆呆的表情持續幾秒,然後他笑起來,「感覺跟我們現在的生活有點像耶。要是我們真的都找不到媳婦兒就這麼辦吧,反正都搭伙搭習慣了,就這樣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沒想到對方會接受這樣的提案,孫哲平著實被嚇了跳。他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張佳樂的表情,對方的臉上鮮明的笑意看起來不像作假,就好像是他真心真意地期待著這樣的生活,張佳樂甚至好心情地哼起歌,身體隨著輕快的歌謠晃動。

孫哲平沉默片刻,也跟著勾起嘴角,「那就這樣說好了。」

孫哲平的話語很輕,張佳樂聽不清楚。反射性就要問對方說了什麼,突然吹起的風卻是阻斷了他的問句,張佳樂下意識閉起眼睛,再次睜開,眼前呈現的竟是被風颳起的花瓣墜落的畫面,過於燦爛的勝景直接勾走兩人全部的注意,張佳樂再也沒有心思去在意孫哲平剛才到底說了什麼話語。

沒讓人知道的低低聲音傳入風中,流傳很久很久。

直到青年因為意外死去、留下來的人孤獨終老,然後以靈魂的形式遇見了青年的轉世,那個被遺忘的約定才得以實現,在當事者毫不知情地狀況下,安安靜靜地被執行著。

花朵無聲地盛開來。


你想過上輩子嗎?

你想過你的上輩子是個怎樣的人,有過怎樣的經歷,又曾與什麼樣的人走過整個世界嗎?

你想過你愛且愛你的那個人,陪著你多少時光了嗎?


那怕是數不盡的千千歲月,沒有人記得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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